你也许会想,“意志力再强一点就好了。”该故事将告诉你意志力为什么没有用……

作者:白德睿

吸毒者的生活就是一系列图片的剪辑。就像我有一天晚上开车去父母家时注意到镜子里警车的红蓝灯不停地闪动。我当时超速就立刻刹车,我才发现穿的是浴袍和绿色的格子睡裤。我立即开始回想在前几个小时我究竟喝了多少,又突然想起来在我的包里还有半克海洛因,车里一片狼藉。

我如周日清晨一样平静…….其实当时就是周日。 我经常会在周日早上9点到11点开车回家,因为知道那个时候父母和哥哥不在家,而是在教会坐在长椅上为我祷告。我回家并不是为了与家人团聚或与家人共进晚餐—–而是为了钱。然而,事情发生时是凌晨3点,我等不住他们去教会。

这个警察是来干什么的?一个穿着蓝色制服并发誓要保护我们农田公路的家伙,用他那刚硬的关节敲打我的车窗。我立刻把抽了一半的香烟丢进了空饮料罐里,摇下车窗。我什么也没说,他也没提到我的睡袍,时间,以及我颤抖的双手,只是提到了经常出入的鹿,并提醒我当鹿飞快驶入公路的时候对司机会造成多大的危险。他很通情达理,只给我警告,随后回到自己的巡逻车上。我想我一定是看起来很累,而不是喝醉了。

我有很多时候都能喝很多杯白兰地,而不显任何醉意。当他离去的时候我非常冷静,而当我继续前行的时候甚至有些失望。他并不是我的敌人。我看见前方镜子里的自己,我就是自己的敌人。

毒瘾是怎么样的?孤独。

我既喜欢独处,同时也不喜欢单独;我怕如果没有同伴我会做出可怕的事。不止一次,我发现自己站在厨房半掩的银器抽屉前,手中拿着一片尖锐的刀正指着自己的脖子,希望能有一丝感觉,想死但其实是想活下去。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哭着睡着了、心理破碎、胆怯、孤独至极。

于是有段时间试着参加一些聚会,觉得在拥挤的房间里会很兴奋,直到见到自己不愿意见的人。这并不是我要选择这种聚会。这种社交场合使我觉得筋疲力尽。我会呆上10分钟,表面上看起来很专心,然后就假装出去抽根烟,于是就溜进车里走掉了。刚开始还有朋友打电话问我在哪,但后来也无人问津了。

在电影里看到有人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人的床上却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这一场景时还觉得很幽默,但当我醒来发现车没停在自己的家门前,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当我从一条满有污点的地毯上爬起来踏上回家的路时,从来都没笑过。

我宁愿选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抽抽烟,喝喝酒或是到家附近去吸吸毒,这样比较安全,我不用担心自己是否伤害了他人,甚至是杀了人。于是,我决定不出去,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慢慢变疯狂。

毒瘾的毒根是什么?心理障碍。

与吸毒成瘾者或与嗜酒成瘾者(在我看来,这两种瘾带来的痛苦没有区别)谈话无异于与孩子说话。虽然他们表面上是成人,但内心有一种障碍使得他们不是成熟的人。对于那些愿意听人生的苦难和残酷的上帝的人来说,我很喜欢讲一段长长的内心独白给他们听。随着演讲内容的加长,听众们越来越少,而且也越来越悲观。

晚上是我最舒服的时候,可以豪饮上几杯,爽爽地吸上几口,往身体里注入一些东西使我得到一些舒解……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舒解。我究竟想从什么里面逃脱呢?原因在随着时间慢慢地消失了。以前醉酒和用毒品都有一个目的。可以让我感到自由,明朗,意识上有平安,并感到轻松。这本是解决办法但何时却变成了问题呢?更讽刺的是,我逃脱的方式竟然成为了监狱,看来我需要新的解决办法。

我知道上帝,祂可以转危为安,可以将不好的情况变为美好。这是真的,每天在我自己的生活中我都体会得到。当我回想起在康复治疗的时候,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时,想到了看待过去的十年的情景时。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吗?对于这些损失,我应该怎样做呢?怎样才能继续前行呢?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不断地在思想过去,希望从此可以看到上帝在哪作工。当我感觉被抛弃时,感觉孤独时,祂在哪里?很多次我喝了很多,也吸了很多毒品时,祂在那吗?当我在不知道的地方醒来时,祂在那吗?当人们散去以后,我凌晨4点从冒热气的泳池里爬出来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却没发现有人救我时,上帝也许在那。

有很多种情况向我证明了上帝的保护和帮助。如果我早些意识到这样的情况,我当时会问……为什么?我有什么值得被救赎?我是一个由自己掌管的人,对世界没有任何贡献,上帝为什么要救我?

在那些黑暗的夜晚,我很清晰地知道桌上的药品根本不可能带来真正的解脱。而我一直在寻求,只是从没满足过。

上瘾的结果是什么?

我曾向上帝哭泣过,也急切地求过祂来拯救我。每晚我都害怕第二天早晨的到来,因为确定我熬不过第二天。每件事情都令我害怕:电话铃的响声,敲门声,学校,工作,我遇到的每个人,与最害怕的—我自己。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我会把黄油抹在面包上,强忍住割喉的冲动。我会开车经过大桥,感觉要冲下桥淹死自己,也会在一早进车子之前喝上这一天的第一杯酒,并知道今天还会喝更多。

我多么希望死,但是我也知道葬礼将是多么的悲伤。没人会惊奇,人们可能只会谈到我的潜力而非成就。父母也会自责,并活在羞愧和懊悔当中,我的兄弟们也只能整天愁眉苦脸。我会成为他们的羞耻。

我的同学也是回忆起之前快乐的时光,短时间以后,他们会倒酒纪念我。我将来的妻子也不会认识我,孩子就更不会,我不想将这一切以这样的悲剧方式结束,但是又找不到出路,因我偏离得太远了。

我嗜酒成瘾,吸毒成瘾,被大学开除,是一个失败的儿子和兄弟,是一个人见人怕的人,连自己做梦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人。

为何意志力不能战胜毒瘾?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仍不见起色,我也变得疲惫不堪。即使我60天没沾酒和毒品,但仍然受这些东西的控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我觉得喝酒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一种解脱能面临生活的各种压力,现在我真是不堪一击,根本没有解决方法。

我有很多次跪在上帝面前,大声地哭喊着,“上帝,帮帮我!”我曾命令上帝救我,但从没有将自己交给上帝。最终,一个晚上,我独自一人,不停地叫着上帝,真诚地求祂来改变,将我的酒瘾和毒瘾交给祂,并且愿意开始行动,不再是被动的。那晚上我睡得很好,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平安与自由。

那天晚上的祷告与其他时候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是出于信心的祷告。即使犯毒瘾的时候,仍然相信上帝能帮我承担这样的重担。不过,我还是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事情,从来没有把问题交给上帝,也没有求问祂的带领与智慧。那是第一次我肯定地说:“因为从我过去的经历我知道我不能,所以,上帝在掌管一切。”

人们也许会认为意志力能战胜酒瘾和毒瘾。我知道这种瘾其实是一种自虐,但是请想象一下,没有酒和毒品的生活是不可能的。这是我的堕落,但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唯一的生后方式。在这种情况下的意志力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没看清楚这种窘境,那么我怎样去克服呢?真是感恩有上帝。

有没有比上瘾更厉害的东西?

瘾非常狡猾,令人不安,似乎是不可移动的力量,但是若把它放在上帝面前,就是笑话。正如在对抗毒瘾时,意志力和人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一样,这些瘾在上帝面前也是一样的渺小。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毒瘾是撒旦最喜欢的武器之一就像被鬼附,它也类似于疾病。若要恢复,实在是一场属灵的争战。

现在我明白,对于过去几年的徘徊失落,我不能后悔。这些的确是不美好的回忆,但若没有这些事情,就会更亏缺上帝的荣耀。事实上,我非常肯定,如果没有受到这样的痛苦和无力感,像我这样傲慢固执的人永远不会想要认识上帝。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认识上帝也是被迫的。

我与上帝的关系进展比较慢,虽然我仍会有抵制情绪,也会有小信的时候,但正因为是毒瘾使我遇见上帝,因此我也继续不断地与上帝亲近。我恢复的过程很简单—不论喜不喜欢都寻求祂。

圣经上记载,保罗对他的朋友说,这些朋友同样也是耶稣的门徒:“……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你们在我身上所学习的,所领受的,所听见的,所看见的,这些事你们都要去行,赐平安的神就必与你们同在。”我现在很喜欢思念这些美好的事而不是花时间吸毒。

我学到的功课

虽然我的过去很昏暗,对我却是一笔无价之宝,我现在帮助其他人恢复。正是类似的经历变成了连接我们的纽带。每周有新人来做康复治疗,他们不确定用什么方法,就会跟我分享最近发生的哪些事情一直缠累着他,使得他又想喝上一杯,或打上一针。他们非常羞愧地跟我讲这些事情,带着害怕被论断的眼神,结束以后,低下头,生怕跟我对视,接着,我微笑着,坦诚地对他们说,“我以前也一样。”突然,他们的重担消失了,我继续跟他们说我现在和以前是如何的不同。在你身上发生神迹是一回事,你参与了发生在他人身上的神迹是另一回事—-后者简直是一个特权。

一个无法无天的醉汉,一个失败者怎么成为上帝的仆人的呢?几年前曾怀疑世界上没有我会不会更美好的我,如今却在做上帝的工,怎么可能呢?我真的搞不懂,但是我相信上帝确实在以我不明白的方式作工。祂使用看上去最不配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质疑了。

在我相信上帝后的6个月中,我努力对抗酒精,努力学习、随后又上了大学,并顺利地毕业了,这是我之前做梦都没想过的。从我感觉到绝望并屈膝向上帝跪下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已经3年了,我的生活不是仅此而已,而是非凡的,这并不意味着我有钱有名,大家都认为我很棒,世上没有我做不了的事情,我所说的非凡,意思是,每天清晨我将自己的权力交托给上帝并尽量寻求上帝的旨意,并请祂通过我来作工,祂从来都不会对这样的祷告掩耳不听。曾经我要喝上很多酒才能入睡,只有那样我才能舒服几个小时,然后又反复这样的过程,但现在我知道我是为着这位全能的上帝作工而入睡。如果这都不满意的话,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了。

现在我和一些大学生在米尼苏达州的Duluth的一个康复中心工作,主要是帮助一些刚刚有所好转的年轻人,重拾生活中的乐趣,并经历上帝加添给他们的意料之外的祝福。